但窥临江仙

当我们讨论孤独时它存在吗?

滴水成冰

伊万把自己的衣领翻过来,细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他挺直了腰背,宽厚的肩膀向后略略打开。立腰——抬头——不错。深蓝色的军装倒也没什么违和感。他顺手拈过帽子扣在自己头上,随后意识到动作不对,便郑重地把它转过来,好好地正戴着。帽子挡住了他小半张脸,他的下巴延伸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伊万敛起了一贯的温和微笑,切换上凛冽的表情。他像柄标枪似的站着,虚伪的温和一扫而空,锋锐一览无余。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和神色。

刻骨的仇恨。错。蔑视。错。平静。错。冷漠。错。惺惺相惜。错。
都不对。

他低头,一阵烦躁淹没了他。地板砖仿佛正扭曲着散发出诡异的颜色——就像吸毒的人所看到的世界——嘲笑着他的愚蠢。
于是他掀开帽子把它扔到一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交错着拧动,军服的第一粒纽扣被他解开。

他抬起头来看向镜子。不耐烦的模样。

卧室的门抖了抖,发出吱呀的响声。一个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是艾米莉。他转过头去。

美国姑娘对伊万眨了眨眼睛,咧开嘴笑得异常狡猾。她用谋划抢银行的口气说:“万尼亚,你准备好了吗?”随即她看见了伊万解开了第二粒纽扣,“——哦去你的你这混蛋,快点儿!”

伊万毫不客气地对她翻了个白眼:“我亲爱的小艾米,我想我完全可以选择不做这个该死的活儿——你这是求我的态度吗?”

“啊真是抱歉啊万尼亚……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去你的吧!”艾米莉嘿嘿地笑出声来,“说真的,快点儿。一个晚上的角色扮演而已。”

伊万叹口气,点了点头。解开了第三粒纽扣。

艾米莉翻个白眼,抓住伊万的肩膀一扯,把他拉到了一边——她甚至没有忘记拿上帽子!

“我警告你,今天你得配合我,别想换了衣服就跑。”年轻的姑娘紧紧地攥着那顶帽子,快步到门外,然后她转身来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伊万,“快点下楼,我连车都开来了,要不是你故意拖延时间我们早该到了……”

当伊万坐进艾米莉的车时,他看见艾米莉的手机痉挛似的抖动起来。于是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艾米莉接起电话把它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她手上正操纵着方向盘)不动声色地打电话:“阿尔夫你等等,别那么急——你是吃了跳跳糖还是怎么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儿堵车!”

车子平稳地停在十字路口,完美地错过绿灯。

伊万在心里说,其实根本没堵车。他不自觉地轻轻哼了一声。

艾米莉抽空瞪了伊万一眼——伊万明白那是在警告他配合——于是他点了点头。

艾米莉满意地挂掉电话。然后她说:“万尼亚,或许我们可以走过去?”她剩下的话写在了脸上:这样就能假装堵车了,而且你需要准备。

伊万说:“假如你比核桃还小的脑子已经不足够让你看出导航仪上的数字意味着什么的话,琼斯小姐,距离目的地还有六公里。”

艾米莉粗声粗气地说:“六公里而已!越野训练的一半都不到……俄罗斯小美人,你是走不动要我抱吗?”她漂亮的脸蛋儿扭曲了一小会。

俄罗斯小美人被她逗笑了:“美利坚的年轻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shit!”艾米莉一脚踩下油门,“这个红绿灯的设计师脑子里都是跳跳蛙吗!”

伊万把头偏向窗外,有些忍俊不禁。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应对另一个“美利坚的年轻人”。

接下来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两人都被小小地惊了一下——这是一个人很少的咖啡厅,或者说,是一个根本没有人的咖啡厅。

艾米莉翻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目的地是这儿没错,就领着伊万走进去。

这儿真的没有人,而且是个独立特行的咖啡厅——似乎大部分用品都是木质的,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个小小的点餐处,服务员的影子都没有。但是不得不说,看看这灯光,闻闻这气味,听听这音乐……真是浪漫的地方,适合情人幽会。真是出乎意料的选择。

阿尔弗雷德坐在大厅靠窗的角落,咖啡厅那一排柔和的低亮度暗金射灯温柔了他的轮廓。美国人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他的客人,看见访客的容貌时露出一个假笑。

艾米莉几步走过去跳着坐上了餐桌,捞过那个写着九号餐桌的餐牌转了几下。她白皙的长腿一踢一踢:“阿尔夫,我很意外你会有这样的品味。嗯,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带我去麦当劳。哦,整个餐厅都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迅速地瞟了一眼伊万,说:“当然不会,过几天就是平安夜……”

伊万走过来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始终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透过厚重的玻璃,暗金色的灯并没有什么明亮的效果。他双手交叉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半闭着眼睛靠上了靠背。

阿尔弗雷德拉起嘴角。

艾米莉一脚踢在阿尔弗雷德的腰上:“阿尔夫,我想你不会想让我叫你哥哥的,对吧?”

阿尔弗雷德干咳一声,说:“当然不会!”他回忆起了这个女魔头喊他哥哥时所做的事,不禁看向了天花板。

餐桌上又安静下来。

艾米莉放弃了坐在餐桌上热场。她从餐桌上跳下来,顺手捞起一瓶伏特加,对穿着军装的伊万努努嘴:“伏特加,你喜欢喝的。”

伊万很想说其实他生活健康从不喝酒,要喝酒只喝味道跟酒精饮料差不多的格瓦斯……但是他想到了他那个喝酒(尤其是伏特加)喝得要发疯的哥哥伊利亚。他不得不接过酒瓶。

阿尔弗雷德转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伊万徒手掰开瓶盖——像他的哥哥生前一样,天杀的还是六岁孩子时就喝酒的酒鬼——仰头面无表情地灌下一大口,然后把它放回餐桌上,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灯光透过玻璃把影子写在了地面上。

俄国男人感到一阵灼热的视线黏住了他的半张面庞。于是他看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冰冷夹杂着厌恶的脸色让伊万忍不住出言讥讽:“琼斯先生,不要告诉我,你约我过来只是为了享受早了几天的平安夜晚宴。”

阿尔弗雷德蔚蓝色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当然不,布拉金斯基。”

伊万冷笑一声,抬起下巴:“那么你是想要干什么呢,我无意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你得有个主题,先生。”

阿尔弗雷德危险地冷眼看他。

对视。

艾米莉拼命开动脑筋,希望能打破这种不太正常的情况。她的确希望伊万能暂时扮演伊利亚……但是她不希望他们打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话,一个柔和的男性声音却骤然插入,打破了他们的对峙。
“……hi?”

三人同时看向那个声源,王耀迟疑地抬起手来向他们打了个招呼。餐厅暖黄色的灯光让这个黄种人看起来无害极了。他的妹妹从他背后探出头来,轻声说:“晚上好……艾米莉,阿尔弗雷德。还有这位……”

艾米莉从她的座位上跳起来——怎么这么巧?

她冲上前去拉住王春燕的手,对她眨眨眼:“春燕,帮我个忙!”

紧接着她听见王耀飘飘乎乎的疑惑声音:“伊利亚?呃,布拉金斯基先生?”

她回头,看见伊万面无表情的模样。

然后她听见阿尔弗雷德说:“不,他只是个仿冒品。”

——完了。

“很好,”艾米莉绝望的发现伊万的声音变得危险而甜腻,不复往常的伪装出来的天真无邪,“琼斯,你还没有忘记火葬场前你断掉的肋骨,对吗?”

王春燕说:“艾米……”她的声音缩小了好几倍,“这是伊利亚先生吗?”

艾米莉紧紧盯着她的哥哥,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阿尔弗雷德轻快的声音道:“你的手臂应该也留下了难忘的纪念。布拉金斯基先生。”

艾米莉敏锐地发现他既没有说伊利亚也没有说伊万。

她大声说:“布拉金——还有哥哥,你们可别打起来,我和春燕去玩玩,一会就回来!”说着,她拉起王春燕的手,飞快地逃向女盥洗室。

王耀目送着她们冲进暗金色的走廊奔向卫生间。糊成一团的色彩磨灭了她们的模样。

他无奈地转过头,看着对峙的两人。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窜出了几年前与这极度相似的画面。

艾米莉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啊……或者说,一个比亚瑟的小馅饼还要烂的坏主意。

进入女盥洗室,艾米莉捂住王春燕的嘴巴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直接开始说:“外面那个,不是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事实上,那是他的弟弟。”看见王春燕神色惊奇,她补上一句,“双胞胎。”

亚洲姑娘说:“但是……”

艾米莉打断她:“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你还记得吗,伊利亚刚被火葬那一会,闹得沸沸扬扬的闹鬼的事情,就是因为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当时的装束很像伊利亚!老天啊,他们只有眼睛的颜色不同,要我说,伊万的眼睛颜色要淡一点,没那么像紫红色。”

王春燕再次说:“但是……”

“阿尔夫这一年多状态一直不好,”艾米莉不管不顾地继续,“我没那么多时间看着他,他大概也不需要我看着,但是我想让他高兴一点,所以我拜托了万尼亚——另外,火葬场门口和阿尔弗打架的是伊万还是伊利亚?”

王春燕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等等……”

艾米莉斩钉截铁地说:“春燕,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中国女孩儿站稳了,美丽温柔的黑色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的朋友。艾米莉也看着她。和她哥哥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王春燕点点头。

艾米莉欢呼一声,用力的抱住了她:“谢谢!”

王春燕在她怀里略略挣扎一下,声音微细地说:“艾米,我要做什么?”

艾米莉说:“和我一起打圆场,就像我们曾经被夹在伊利亚和阿尔夫中间时那样。”

“也不是很难……不过,”王春燕冷静地说,“你是不是把我哥哥忘在那儿了?”

艾米莉瞪大了眼睛。

“他刚刚好像还不小心说错了话……”

她惨叫一声:“好像是的!”

粗心大意的美国姑娘一把抓住她亚洲朋友宽大的袖子,拔腿飞奔。

当两个姑娘到达九号餐桌时,她们发现王耀半靠着伊万的凳子笑眯眯地看着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则仿佛突然对餐厅的灯起了极大的兴趣,眼睛一眨不眨的;伊万仍然兴致缺缺地看着窗外。

她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王春燕上前拍拍她哥哥的肩膀:“哥哥你这是……”

王耀无辜地说:“啊我没弄清楚情况……我这不是在等你吗!我妹子突然自个儿跑了做哥哥的还不等一下?”

王春燕压低声音:“信你才有鬼!”

王耀向她眨眨眼。他手腕动动,动作很小地指指伊万又指指艾米莉,指指阿尔弗雷德又指指黑色的长得跟骨灰盒九成像的餐巾盒。

王春燕看了看餐巾盒,恍然大悟。她点点头。

“嗯……燕子,你还有什么事吗?哥哥是没啥事准备走了。”王耀放大了声音说。

“我在这陪艾米说会话,哥哥你随便找个桌子,告诉我号码牌就行。”王春燕在伊万身边坐下——艾米莉已经坐在了阿尔弗雷德身边——把手臂搭在餐桌上。王耀向四处看看,然后向她比了一个十五,走开了。

伊万转过头来看向王春燕,礼貌地点点头。

阿尔弗雷德的脸绷紧了。

“那么,布拉金斯基先生想说什么呢?”

伊万嘲笑道:“难道不是琼斯先生约我来的么?倒反主为客来问我?”

“……我很讨厌你。”

“我知道。”

阿尔弗雷德肌肉紧绷。

“你……是多年以来,我遇见过的最恶心的人。”

伊万克制不住地挑挑眉:“很想知道到底是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感觉。”

阿尔弗雷德沉默不语,只是盯着伊万冷笑的脸。

“别像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我以为你的雄性激素已经足够让你发育完全,脱离该死的心思细腻的青春期了不是吗?”伊万抬高了嗓门几乎称得上尖锐地嘲笑起来,“连你在讨厌什么都不知道吗,小姑娘?”

“比如你的说话方式!”阿尔弗雷德猛地抬高声音,“你这张恶心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像的鬼脸!”然后他双手按在餐桌上站起来,弓着身子死死地地盯住伊万的脸,狂乱地冲他咆哮起来——
“还有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艾米莉拉住阿尔弗雷德的衣袖。

“你精神错乱吧——琼斯!”伊万站起来就是一拳,“蠢货!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阿尔弗雷德试图卡住伊万的脖子:“闭嘴!”

伊万拧住他的手腕,然后被挣脱——

王春燕和艾米莉同时出手,青筋暴起地把两个放在一起就会打架的男人拉回来。

“布拉金斯基先生,别动手……”王春燕轻声说,“别太激动……”

伊万沉默着看了看她。摇摇头。

“阿尔弗雷德!”艾米莉狠狠地顶他一下。

“我他妈爱你。”阿尔弗雷德瘫倒在座位上,直直地盯着深蓝军装的伊万,“我他妈爱你,混蛋。”

伊万斜过眼睛来,拉起一点笑容。

“我不爱你,真抱歉。”伊万在此站起来,“我讨厌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我不是专职跑来陪你发泄你那些少女情怀——”

“你他妈说什么?——你这杂种——”阿尔弗雷德被他的妹妹又一次拉回座位,“你觉得这是游戏?你觉得我——”

“你以为是什么!”伊万咆哮,“花你那些无谓的时间为一个被你杀死的人缅怀,你想表达什么?‘哦我亲爱的伊廖沙!真抱歉我杀了你,我多么想去死啊!但是我要活下去!’你愚蠢的脑子里——”

“从来没有——”阿尔弗雷德嘶吼,“哪怕一分一秒,一个瞬间!从来——没有过!”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俯视伊万,好像那能增强他的可信度似的,“我一直——一直都——”

“你在说谎!你!”伊万抬手猛地一挥,像赶苍蝇似的挥舞手臂,“跟你相处就像在做梦,琼斯!”

“这显然不是个美梦。”艾米莉评论。

“我认为你们得喝点东西冷静一下……”王春燕小心地递过两个杯子。

二人不约而同地接过,放下。

“显然你在我身上找我哥哥的影子。”伊万评价道,“不幸的是,我配合了你。这真是个错误。”他坐下来。

“我也这样认为。”阿尔弗雷德说,“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认为你是他,你就不应该安静那么久,如果你安静了很久,你就不应该再开口。”

“我并不从心底里想这么做,如果你意识到了的话。”

“当我和你那个飘成灰的哥哥坐在一起的时候,他该死的红眼睛从来都是盯着我的。”

“我猜那是因为你袭击过他。”

“去你妈的。”

“让我想想。你大概喜欢用手肘和膝盖?不不不,或者说,枪。你不喜欢用冷兵器,你倾向于肉搏和热兵器。”

“我不会告诉你我爱用什么。你和你那个哥哥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一模一样的鬼佬的脸一模一样的高纬度人的身材一模一样的招人厌的嘴。但你们内里完全不同。你哥哥比你高明多了。”

“荣幸地告诉你,在我还没有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的时候——那时候我大概六岁——我亲爱的伊廖沙就告诉我,他认为我和他本质完全相同,但是‘你比我恶毒,水和冰的区别’,他的原话。虽然当我回来的时候他成了一撮飘在空中的骨灰。”

“去你妈的本质相同。一个像水一个像冰?你是白雪公主吗?去你妈的。得了吧,伊利亚是一个见了鬼的神经病!”

“我试图相信你脑子里除了我妈妈的高潮和我的高潮——哦还有伊利亚——之外还有点别的东西,但你没能让我相信你。”

“我认为还有。我觉得你说话的时候和你哥哥一模一样。”

“只是和你说话的时候而已。”

“你根本就是在模仿他!”

“抱歉你失算了。起码伊利亚不会试图和你的妹妹谈恋爱。”

餐桌上进入了可怕的沉寂。

王春燕若有所思地想到她哥哥刚才的动作,恍然大悟。

艾米莉不安地抬头看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像是被雷电击中了。

伊万嘲讽地看着他。

“你跟他是床伴。”伊万斩钉截铁地说,“我没兴趣干涉我兄弟的私人生活,但是我得说明白——”他偏过头去看看艾米莉,神色略略缓和下来,“别试图从我身上找伊利亚的影子,那是徒劳。”

“……就在三分钟之前,你还说你和伊利亚本质相同。”阿尔弗雷德似乎缓过来了,他死死地盯着伊万,试图寻找出与记忆中相似的地方。

艾米莉站了起来。

伊万看向她。阿尔弗雷德转过头。

她挺直腰,脸上像是被冻住了。神色冰冷。

“伊万·布拉金斯基。”她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伊万点点头,脸上居然出现了微妙的“好吧我认错”的表情。

“我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居然试图让你——扮演伊利亚。”艾米莉说,“你根本控制不了你的情绪。能力比我哥哥还要坏。”

伊万表情逐渐冷硬起来。他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像之前一样直挺挺地靠向座椅:“我确认伊利亚的行为会完全一样。他会讽刺挖苦动手——唯独不会自以为正义的指责。”

他的眼睛说,与这个愚蠢的姑娘正在做的相反。

艾米莉听出了微妙的讽刺意味。她说:“那么今天,到此为止?”

唯一一个自然放松的是王春燕:“艾米,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的眼睛说,结果根本没有打圆场。

或许我们得上一忘皆空,好吧,没有那玩意儿。艾米莉看她。

“好的,这场闹剧到此结束。”伊万说,“我可以假装我没有报复杀死伊利亚的人,艾米莉可以当作她没有提出一个愚蠢的提议,而琼斯先生,可以当作从来没见过我。或者,把我当作是我的兄弟。”

阿尔弗雷德居然笑起来:“如果你想配合我并让我认为你是伊利亚,你可以多骂几句。伊利亚激动的时候喜欢骂人。还有,他喝伏特加一口半瓶,别喝得太少。”

伊万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

“明年继续?”阿尔弗雷德说。

伊万难以置信地看他。

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地看着伊万。

艾米莉看着他们。

之前两人咆哮的内容蹿过他的脑子。伊万绝望地发现他虽然明确地表示他讨厌角色扮演,但他的表现,尤其是那些愤怒,似乎与他的兄长重合了,难道在这个不长脑子的美国人眼里,这是在配合他?

伊万注意到艾米莉正凝视着他。

艾米莉直直地盯着伊万。

然后他屈服了。

“好吧,明年继续。”

阿尔弗雷德有点神经质地笑着点点头。

伊万见王春燕已经离开,就站起来拉过艾米莉,两人一同走向出口。阿尔弗雷德坐在原地看他们远去。


“你到底是不是在演戏?”艾米莉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明年继续的。”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伊万同样低声说。

END
[这是一个不愿意做替身的替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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