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瓯楚风华录·其一

瓯楚风华录

[纨绔子弟警花送孤魂野鬼安慕希回家的故事]

其一·欲来不来早语我

有诗曰:
种树莫种垂杨枝,结交莫结轻薄儿。
杨枝不耐秋风吹,轻薄易结还易离。
君不见昨日书来两相忆,今日相逢不相识?
不如杨杖犹可久,一度春风一回首。

这篇言语是《结交行》,言世间结交最难。

小生荆楚子弟,天子脚下本不应托大,却也在诸位面前卖个好,说个传奇:此事不知是何时所起,亦不知何时而终;既非汉唐,也非宋元,今耶?古耶?且不论他。不过是狐说一朝之兴亡,本为荒诞不经之事,作个调笑言语未尝不可。

却说那时楚地有一落魄侯门杨氏,祖上本是开国功臣,其先人杨氏讳宁,官至一品威武大将军,曾随高祖南征北战。

天下大一统前,此朝有一强敌谓越,在今苏杭一带。瓯越有豪右端木氏,乃越王之外戚,世代为巫手段奇异,号称“端木姑苏,金汤不如”,本是一时凶名在外的大族;谁知杨将军领军,拔姑苏而锐不可当,斩其端木氏族宗端木熙于马下。为镇端木熙之煞气,杨将军分其族宗尸首,埋首级于梦泽西岸。从此天下大定,高祖喜,本欲以将军为异姓王,将军辞曰:“国初定,先朝外戚为祸,不宜外姓称王。”高祖方罢了此事。

杨宁威名广播可止小儿夜啼,却因杀孽太重子嗣单薄,传至第四代已是只余一个嫡孙,名曰敬华。

你道杨将军是个铁血的好男子,其后人想也不应堕了他的名头;哪知杨将军生性简朴,府上万事从简;又不喜侍卫随行,引得后辈效仿,然而终究将军生前结仇过甚,子女又功夫不如,将军百年后其子辈多死于非命,所留孙辈便缺了教养。至杨敬华一代,已成了个无所事事靠祖辈庇荫的纨绔。有歌为证:

你瞧他貌赛潘安,只当他才过子建。羡他是谢家宝树,恨己非孟氏芳邻。胸中可博览五车?腹内已广罗千古?嬉笑着,似胸有成竹才八斗;游冶罢,如腹有成稿墨三千。
呀!拨开那亲亲玉郎行,原来是个草莽?呜呼,呜呼,实是朽木充栋梁!

却说这杨敬华加冠后,少了家人束缚,只日夜在外冶游。今日东家看看花,明日西家逗逗狗,日子过得潇洒。说也古怪,这等闲散富家子弟多养狐朋狗友,杨生却每日独来独往,不见呼朋唤友。何来哉?

元来,杨生幼年时曾教鬼魇过,其时执一长刀直呼砍杀杨家上下,不得,遂自断长发,曰某年月日杨家必作绝户坟①,杨家登时大乱,闹得鸡飞狗跳。待到领来道家天师做法时,他却自行醒转,止再不愿束发。所幸生的面嫩,每日或披头散发过束个马尾,瞧着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小郎君贪玩不爱束发罢了。只是到底成了谈资,杨生便一人独来独往,免得受人诟病。
又说楚地有俗,每年七月十二至十四需迎鬼送鬼。杨生不信鬼神,止照旧冶游。或诘之曰:“请神送鬼乃一姓大事,如何怠慢得?”

杨生便答:“请神送鬼便要叫那些个秃顶不吉利的物事来,或是戴冠狗彘,总是些非我族类②……有话是‘不毒不秃,不秃不毒,转毒为秃,转秃为毒’,又有话……”胡搅蛮缠一番,久而久之,也无人管他了。

这年七月半,杨生照故冶游,不知怎的,尚未日落便发起昏来,心中纳罕:“平时顽到子夜也不见如此困倦,今日却是…?”不知不觉已恍恍惚惚如坠雾中,看人看物,如醉鬼打马球——东倒西歪。信马由缰之间已出了城越了官道,直抵梦泽南岸。

杨生此刻神思摇荡,眼内也是含含糊糊,哪还晓得什么梦泽,云泽,八百里洞庭③?目眩神迷之间只见:

日显西陆,丹云敛而霞光映;月彻碧水,清风动而鹤影行。残夏弱绿,暑气未扫;忽拥素色,槛锁银桥。梨花乍绽,乱红悄泯催人老;柳絮初飘,时景非幻玉压梢。水袅袅,水袅袅,云月雾光星杳杳④。

杨生还要迷糊,冬风却凛冽刺骨之极,那刀子一样的寒风将他一激,登时清醒过来。

神智回复,见周围景色不同过往,杨生心中慌乱,自疑心道:“出门时是夏末,如何做了冬景?莫非恍惚之间到了蓬莱不成?”又见远远地一白发人影踏波而来,不由得高呼,“神仙姐姐何处来?”

那人不言不语,止踏波而来。杨生越发慌了,道:“神仙姐姐,这是何处?”

那人走来。

只见他身姿挺拔肌肤似雪,一头华发随意散落,眉梢眼角尽是温和。片刻后那人微微开口:“我并非女子。”那声音低沉清冷,果然是男子的音色。

杨生愈发发怔了。

那人道:“我乃端木家第六十二代族宗,端木熙。”杨生闻言脸色大变,转身欲逃,手足却如灌铅一般,动弹不得。

端木熙道:“我知你是杨家后裔,我引你来此并非为杀你。”杨敬华惊恐大号:“信你岂不是叫鬼魇了!”端木熙:“你不信我,也会教鬼魇。你若不信……”杨敬华:“你怎地!我不信你!”

端木熙垂眸,片刻后道:“我本想说你若不信我便做些克制。既然无论如何你也不信我,我便只好做些手脚了。”杨敬华:“大人!小子信你!莫做手脚!”端木熙:“若我要做呢?”杨敬华:“别啊别啊!端木族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信你!君之所欲我之所望!”端木熙又一会沉默,片刻后道:“你与你先祖杨宁面貌仿若,性子却迥然不同。”杨敬华:“人都这么说。我已惯了。”

端木熙不睬他,抬头向东北望去。杨敬华痴痴望去,天边空空如也。

端木熙:“可知我所愿?”

杨敬华:“……扶摇直上九万里?”

端木熙:“……欲返姑苏!”

杨敬华闻言,面色略沉。而后道:“恕难从命。”

端木熙春山微挑:“君之所欲,我之所愿?”

杨敬华不言不语。

端木熙:“可是怕我事成后伤你性命?虽被你国传为毁天灭地狼心狗肺的老巫,我却也还有些良心,定不会……”

杨敬华寒声道:“返回瓯越作甚?”

端木熙笑:“你不信我?”

杨敬华冷笑:“若你有害于我河山,我如何信你?”

端木熙道:“你倒是忠心……且不论我是否有心害你这摇摇欲坠的山河,就算我有心害,你阻得了么?”

杨敬华无言。嘴唇略抿。

端木熙看他。

杨敬华终于出声:“竭尽所能!”

端木熙:“何必?”

此语一出,杨敬华神色巨变。见这变故,端木熙微微笑道:“终究是杨宁后裔,还有几分血性。”

杨敬华腹诽:我先祖有血性,与我何干!人人都说我和先祖类似,我应当如何应当如何,我便不是独个的人了么?

端木熙恍然不觉,道:“我并非想害你河山,只是百年以来……终究心恋故土。”

杨敬华冷笑:“你自心恋故土,为何寻我?既然百年的魂还能从城中引人来这,何必引我这个与你有仇怨的?”

端木熙道:“小节,你不需明白。你若真心系河山,那便与我走一趟罢。”

杨敬华默默无言。低声问:“为何?”

端木熙抬手,拈起一枝不知何时出现的梨花,瞧有清雪数点于枯枝上,他便垂手拂去那雪花。风雪依稀,凛冽寒风刺骨难忍,端木熙只着一身简单素袍却恍然未觉。他握着那枝梨花,慢慢又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手腕一抖,花枝便节节断裂。

“你可明白?”他抬眼看杨敬华。

杨敬华似懂非懂。

七月十七,杨家第四代嫡长孙杨敬华失踪。杨府大乱。一旬后,杨家府邸为朝廷收回,纳入国库。

[其一·完]
①绝户坟:断了香火的人家的祖坟。意思是杨家会断子绝孙。
②不吉利…非我族类:地方大族七月半会择机叫和尚尼姑或道士道姑前来做法,杨敬华视此二者为猪狗,因此说“非我族类”。
③:古荆楚有大泽云梦,分为南北。长江北称云泽,长江南称梦泽。后云梦泽淤堵面积缩小,遂重命曰洞庭湖。
④:天色已经呈现出快要秋天的样子,红云霞光相互映照;月光照在洞庭湖的碧水中,清风吹动,白鹤飞过。本来(这里还有)夏天残存的绿草,热气还没有消散,却突然变成了冬天的模样。雪花飘落,点点红色悄然泯灭其中,令人心中苦涩。雪花飘落,景色并不是梦幻啊,白玉一样的雪压住了树的梢头。水光飘渺呀若有若无,云彩,月亮,水雾,日光和晨星,都渺茫无踪了。

[另:如本文中有别字,如“狐(胡)说”等均为仿古,无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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