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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四时歌〔一〕


仲春时节,北方冰皮始解,南方却已是生机勃勃了。典例便是临安:浅绿鹅黄嫩蓝桃红,各色交杂明媚艳丽。你说,临安富庶繁华珠玑盈户,临安景色秀丽流连忘返,临安女儿温雅风流艳光四射——听起来,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你且看:日入(17时至19时)之际,小巷里糖糕店的屋檐下,有一位身长八尺形貌昳丽的男子。他双眼微阖长身直立,神色古井不波——男子的样貌是顶顶好的,一头鸦发束得一丝不苟,浅色的抹额垂下肩膀,似雪面容实惭潘安,繁复衣袍更愧石崇,腰间那把宝光流转的剑为他添上几分凌厉之美,端的是芝兰玉树的风仪。他手里还攥着一条绳,绳的那边是……头驴。
蓝忘机:“……”
小苹果:“……”
小苹果猛地打了一个响鼻。
蓝忘机:“不行。”
小苹果绕着蓝忘机走了几圈,试图用驴绳把蓝湛捆起来。
蓝忘机:“……”
他手腕一抖,感受到他手下劲力的小苹果蔫了。
蓝忘机心道:都说物肖主人,果然不假……
心中念头还没断,一个红色的人影便直直地扑下来,意欲撞他个人仰马翻——哪知蓝忘机动作熟练地转身抬手稳住下盘,接住了人。
魏无羡借着从屋檐上跳下来的势,带着蓝忘机转了个圈,这才着了地。然后他笑嘻嘻地抬手往蓝忘机头上一拍:“哎别动,含光君别动!”
蓝湛不动如山。
魏无羡:“含光君啊含光君,这个可是我挑了七八家才买到的好货,你可要好好收着别掉了…”
蓝忘机感觉他似乎在往自己的头发里插些什么,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
魏无羡:“这是今年最新的宫花!用的是桃花的样式,这一团一团的粉红色特别可爱!哎呀往年都是大红大紫的牡丹,特别俗,奇葩的还用过石榴花求多子哪哈哈哈哈哈!今年倒是好玩……哎呀蓝二公子,风流倜傥啊!那什么‘人面桃花相映红’说的不就是您了吗!”
蓝忘机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脸色微变。
魏无羡……把宫花的夹子和他的抹额拧在了一起,顺便卡进了了玉冠。如果他把花拆下来,他就别想齐整着头发回客栈了。
糖糕店老板娘的窃笑声戳进了蓝忘机的耳朵。
蓝忘机:“……”
蓝忘机:“魏……”
魏无羡:“老板娘,你这儿糖糕怎么卖呀?”
老板娘用吴地方言软软的出声:“不贵不贵,小郎君,五文一个!”
魏无羡:“看这位小哥儿——”他把蓝忘机扳过来,“这么俊,老板娘有少吗?”
那些宫花颤巍巍地在老板娘面前晃了晃。
老板娘睁大眼睛,盯着蓝忘机冰雕雪琢的一张脸,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朵尖:“哎呀这个小郎君当真俊……多买点才有少嘛!”
蓝忘机:“……”
魏无羡:“……”
魏无羡:“哎呀,都说江浙人晓得做生意,老板娘看着这么漂亮一个小郎君也没得点少,便晓得是土生土长的临安人啦!”说着他拉着蓝忘机抬脚就走。
老板娘:“哎呀!小公子别走嘛!四文一个!”
魏无羡喜笑眉开,买了一大包。蓝忘机看着自己的荷包被拿去付钱。他直挺挺地站着,顶着一头宫花,提着一包糖糕。半晌,终于出声:“……魏无羡。”
魏无羡回头,眯眼笑得看不见眼睛:“干嘛?”
蓝忘机盯着他。
魏无羡:“哎呀我知道我生得好看,含光君也不用这样盯着我吧?”
蓝忘机:“回去。”
魏无羡:“不逛夜市了?”
蓝忘机放慢语速:“回,去。”
魏无羡垂死挣扎:“蓝二公子,你怎么这样呢?临安的夜市全天下都很出名的,春夜市那么好玩你还想回去吗?哎呀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这么小气嘛——”
蓝忘机一言不发,手腕一动扯回自己的荷包,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魏无羡蔫了吧唧地跟上去。
半晌,蓝忘机说:“我回去换……身衣服,陪你去夜市。”
魏无羡一愣,接着嘿嘿嘿地笑起来。

魏无羡是爱热闹的。
本来以蓝忘机的性格,他恐怕更想去看看西湖或者钱塘江,哪怕是躺在客栈里都比去人来人往的地方要好。可是魏无羡想逛夜市,蓝忘机只好妥协。不过夜市开始的时间不算早,戌时人才多起来,只怕真正热闹起来的时候,蓝忘机已经准备睡了。
当然……魏无羡不会让他睡着的。
魏无羡走在蓝忘机前面,穿梭在小商铺之间,这会两人之间已经隔了数十丈了。因为春天节日多,官员沐休多,所以游玩的人多,夜市就格外热闹。这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魏无羡忍不住想笑。
他抬眼看,某个灯火阑珊的地方,坐了一个老人家,身边竹条筐里不知摆了些什么。魏无羡注意到,那个老人家总是垂着头谁来也不看一眼,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
他又回头,只见蓝忘机离他五步开外。身边人来人往,蓝忘机却只是静静的站着,显得有些孤单。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颇有些凌厉的轮廓也被柔和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温柔缱绻的味道。
魏无羡心里一动。
他三步两步跳到蓝忘机身边,拉开一个风流的笑,用刚买的折扇挑他下巴:“这小郎君,恁地如此俊俏!愿随本公子游玩否?”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打落折扇,拉起他的手。
魏无羡扯着他往前走。
魏无羡道:“这位小郎君一看就是正经的大家公子,不知可逛过夜市么?这样热闹喧哗的景色呀,我可是再喜欢不过了……你看这个糖人画,可要技术才画的出呢,以前我还吃过画成兔子模样的糖……哎别往那边走啊,你乱跑啥呢……哦你想干嘛?嗯这个坠子是挺好看的,要不咱俩一人一个?小哥儿对这些地方这样熟稔,莫非曾偷偷跑出来玩过?玩过吧?……哎呀,小郎君为何面色不佳,一张花儿似的脸板着它又是何苦?小郎君可是同相公吵架了?”
蓝忘机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我不曾……”
魏无羡:“哟,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不打算理我了呢!”
蓝忘机:“……”他想说的是他不曾逛过夜市,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于是他决定沉默。
魏无羡终于得到了蓝忘机的回复——虽说只有三个字——已心满意足,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他松开手,哼着小调儿跑到他老早就注意到的那个老人家面前:“老人家,你这儿……”他瞟一眼,“木雕怎么卖呀?”
老人家不啧声。
魏无羡伸手拿起一个木雕——刻的是……什么东西?……这样式,是块碑?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腰来,笑道:“老人家,这东西刻的是什么呀?”
老人家发出几声古怪的咳嗽,并不言语。他仍旧低着头,拿出一块木板,上书:无漆四十文一个,彩漆六十文一个。
魏无羡抿了抿嘴唇,从自个儿的荷包里掏出四十文放过去,拿走了那块“木雕”。
蓝忘机走过来,沉默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在说,走吧。
魏无羡拿起那块木碑对蓝忘机晃晃。
蓝忘机眼神一定。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上折返的路。对于这个东西是什么,二人心照不宣。

走在路上,魏无羡突然说:“蓝忘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南朝乐府诗。”蓝忘机答道。
魏无羡:“哎我觉得的那是在说你诶!”
蓝忘机:“……”他以为魏无羡提这句诗是想说什么线索。
魏无羡:“这个上面写的是这句诗……你干嘛那个表情?”
蓝忘机面无表情。
想岔了。
“竹筐里的都是木碑?”蓝忘机开口。
魏无羡道:“都是。那老人家有点古怪,但是身上没什么特别恶心的味道,应该不是大邪祟。而且老人家是说不了话,一直不抬头。”
蓝忘机想了想,道:“木碑不对。”
魏无羡没反应过来:“什么?”然后突然想到:从来没有人用木头做碑,因为木头容易腐坏,而且……木碑谐音墓碑。
蓝忘机又说:“那应该是什么冤魂附了身。”
“何出此言?”魏无羡问。
“回去再说。”蓝忘机打断他,“子夜可解。”
“现在快要过人定了吧……”魏无羡说,“距离子夜可还有好些时候呢。”
“无事。”
两人同时沉默,无声地回到了客栈。
〔春歌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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