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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十九首·涉江采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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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江采芙蓉

清晨的云深不知处堪称静谧,虽然蓝氏子弟少有贪懒的,人来人往的走廊却没什么声响,今日自然也一如既往。只是此刻的气氛……说不得有几分诡异。

含光君没有出现。

他带这些孩子也就带了半年左右,但是从没多说过一句话,更不会迟到。

总不可能是睡过头了吧?几个胆大的心里猜测,小声说出来。

想来是有事……谁不知道含光君逢乱必出。立刻有人反驳。半年他出去了两三趟,也就含光君会这样了。

话音未落,一身寒霜的蓝忘机便出现了。

几人讪讪地住嘴。

被蓝忘机无怒无怖的眼神注视着,什么人也得安静下来。

安静了一会,只听得蓝忘机平淡的声音响起:“今日起至四日后,晨练及早课晚课无人监督。”

众人了然。

这也是老规矩了,蓝忘机出去解决邪祟的时候不会安排别人替补监督和指点功课,只让他们自己解决。不过,如果这段时间有人犯错,含光君会酌情加重处罚。

看样子是要出去了。

不过,以往就算要出去也不见他迟到……蓝景仪对蓝思追使个眼色。

蓝思追动作细微地摇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大概做噩梦了吧。蓝景仪注意到含光君眼底的青黑色。谁知道呢。含光君也会做噩梦吗?

蓝忘机看了看鸦雀无声的蓝家少年,确认孩子们都明白他的意思,便转身走开了。

没想到居然会睡不醒。蓝忘机步伐比平时略快一些。昨夜比平时睡得早了大半个时辰,早上却醒得晚了些。醒来时手里还拿着那本《古诗十九首》。与兄长的约定时间倒是不会晚,只是他睡迟这件事多少有些麻烦……罢了。

这一次的邪祟在云梦泽附近。云梦泽并不是云梦,但两地颇近;而且这一次的邪祟手法有些怪:以死者的死状样式来看,作案者像是在模仿夷陵老祖的手法,而且还要下作恶心不少。单这一点便惹来江澄江宗主的无限愤恨,他那爆炭脾气烧得整个云梦都起了糊味。

蓝忘机想,他得快点过去。

抬眼远望,泽芜君在高台上从容站着,长身玉立,神色温和柔软。他察觉到蓝忘机的到来,便合上手中的书,对他绽出一个颇有真实性的笑。

蓝忘机飞身而上,轻轻地落在高台上,对兄长点点头。

蓝曦臣柔声说:“昨夜没睡好?”

蓝忘机不答。

蓝曦臣又说:“做…从前的梦了?”

蓝忘机眉头微紧。

蓝曦臣缓声:“想来是的……这一次的事在云梦泽,”说着他观察蓝忘机的神色,“邪祟并未牵扯到修士。参与调查的不出意外应该只有你和云梦江氏,江宗主似乎已有些线索,只是火气还颇有些旺。”

蓝忘机点头。

蓝曦臣道:“去罢,专注些,莫耽误时辰。”

蓝忘机轻“嗯”一声。

含光君其实有些走神。蓝曦臣也看了出来,只是弟弟难得有些波动,他也没点出来。不过他心知肚明——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个案子的地点还有前夜的梦。该说的话十二年前已经说尽,他再说也是无用。

看着蓝忘机离开的背影,蓝曦臣有些无奈。

蓝忘机决定御剑前去云梦泽。虽然那样有点耗力气,但是速度足够快。至于为什么要快……他并不清楚。

云梦泽……云梦泽。魏无羡在莲花坞长大,水性定是极好的。云梦和云梦泽距离百里开外,魏无羡到过这儿么?也许罢。魏无羡是个乡野性子,什么都会试试,也许曾在那儿凫水玩耍?

要快些。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对他说,别慢下来。万一这一次……万一……在这里呢?

万一……在这里呢?

蓝忘机低垂了眼睛,注入避尘的灵力又磅礴几分。

不能放弃……也不能放开。

戒鞭伤痕还没有好的时候,他面对着禁室的黑暗的墙壁,无数次地回忆过往,尤其是魏无羡从乱葬岗归来以后开始的日子。回忆魏无羡刻薄的表情,沾染着血液和污秽的模样……其实有很事情他都可以做得不那么生硬,如果他不是那么的不善言辞,如果他不是那么胆怯,也许事情会完全不一样。假如他没有放手,没有松开……其实本来可能会更好……

然而魏无羡早已身死道消。

本来可以更好。

如果他再快些,再快些。

蓝忘机的墨色长发几乎顺着他的后背飞舞成了一条直线,凌厉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他伏下身子放低重心,做好了再次加速的准备。




八百里云梦奔来眼底,蓝忘机面对这大泽有些心生感慨,正是个看茫茫空阔无边。更妙的是这儿是养荷花的好地方,水汽足土又肥,直把那一角荷花养得明丽鲜妍,娇翠欲滴。合上格外高而无云的楚天,称得上一句映日荷花别样红。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①

蓝忘机心底微微动了动。

他熟读了多少诗词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心中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于是突然想起这一句出自《古诗十九首》。

因为他来晚了一步——一旦涉及到魏无羡,江澄本就极快的行动速度又会翻倍,何况这一次他占了地利,在蓝忘机到达之前的半个时辰左右,他不仅抓住了作案者,连人都杀完了——所以,现在的蓝忘机难得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江澄戾气十足的神色忽然在他眼前闪现。

蓝忘机早就清楚了江澄对魏无羡的愤恨,也许比江澄本人还要清楚。刚才的会面,因为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特别擅长交际的人,说了一两句就冷场了。随后江澄说了一两句案子的情况,有意无意地强调了几遍那个蠢货连笛子都不会吹,便送了客。

想来不夜天那一次,江澄也是用这种眼神看魏无羡的。

魏无羡的灵魂还在世间吗?如果还在……会不会凭着对故乡本能的眷恋回到云梦?

蓝忘机不由自主地想。随后他取下忘机琴,抬手抚琴。这个动作他做了千万遍,心中已不抱什么希望。

尚在否?

在何方?

可归乎?

俱无应答。

蓝忘机从容的把琴重新放回负于脊背,把那一点点被掐死的希望重新收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又认真地看了看荷花,便迈步走进了水里。

蓝忘机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有些粘滞,他知道脚底肯定沾了泥。他繁复的白色长衫在水面漂浮,一会就要湿透了。他毫不在意,只顾伸手触摸那些荷叶荷花。

这时的荷花初初绽放,正是清香四溢手感极脆的时候。不像夏末的时候那种软软的舒适触感,而有一股脆弱的的坚硬。新鲜的花有一种傲骨……不,魏无羡。

无力的感觉给他迎头一击。

蓝忘机有些晕眩。他感觉自己像是像是回忆多年前站在悬崖边俯视深渊,剧烈的心脏收缩令他指尖发麻。

他怔忡地看着荷花。

半晌,蓝忘机收回手退回了岸上。思考怎么回去。因为之前赶路太急一时还没缓过来,他体内的灵力有些不足。也许需要明天才能回去。而且这一次他什么也没做,白跑了一趟。

这一次,终究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如十二年前。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END

①: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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